
同一条河,一边有人抡大锤“拆坝”,一边有人在峡谷里“起坝”。
美国工程师盯着中国地图直嘬牙花子,喊一句“这不是往坑里跳吗?”中国工程师抬抬手,“账在这儿,一笔一笔算”。
谁糊涂,谁精明,光看表面不管用,得看底下那本账。
故事里的人叫弗兰克·克罗,江湖人唤他“坝王”。
1931年,大萧条像一层阴云,工地上却跟火炉似的热。
他号召上万人,五年时间,在科罗拉多河上堆起一堵两百多米高的水泥墙。
胡佛大坝冒出来了,米德湖亮出来了。
那时候的他,心里就一个念头:让灯亮,让水到,让人有活路。
他留下了十九座大坝,胡佛能发两千零八十兆瓦,米德湖的水养着加州、内华达、亚利桑那的几千万人。
工地上,有人吆喝:“老弗,这墙子这么高,中不中?”他抹一把汗,咬牙回一句:“中!不中也得中!”那股劲儿,像在荒漠里竖起一根脊梁。
这位老兄要是能看见现在的光景,怕是要一拍棺材板,跳出来骂一句“你们这是搞啥名堂”。
从1990年到2015年,美国一口气拆了九百多座大坝,算下来一年五六十座。
当年被捧成“人类工程奇迹”的水泥疙瘩,如今成了谁见谁嫌的累赘。
会议室里,工程师把图纸一摊:“修吧?钱跟流水一样。”财政官员抬眼:“拆吧?还能省钱,还能挣环保口碑。”众人对视,空气里飘着一个字:“拆。”
环保的故事听着顺耳,比如埃尔瓦河那两座老坝没留鱼道,三文鱼几乎绝了种,跌了九十九点七个点。
2011到2014年,美国把坝拆了,河水一通,三文鱼游回来了。
外行人拍手叫好,内行人心里有小算盘。
到2020年,美国八成五的大坝岁数都超过五十年,像一辆开了半个世纪的老爷车,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。
2015年能源部的报告里,评出一万五千五百座D级大坝,一句翻译就是:有危险,真要决口,要出人命。
修是能修,钱是天文数字。
老坝发电效率低,塞不住现代工业的牙缝。
胡佛大坝建成才六年,口子上就没水了,盐度直往上窜,四种鱼眼看要完。
维护费往外冒,生态账往外冒,这点电的价值扛不住。
修车比买新车还贵,谁还犟着非修?
隔着太平洋这边,中国把这活接过来了。
2004年,中国水电装机就把美国给超了。
三峡、白鹤滩、乌东德、溪洛渡,这些名字挂在西南的大峡谷里,像一串串钉子。
美国工程师汤姆·布朗看着地图叨叨:“中国人没把账算明白。”话说回来,真是没算明白吗?
账本不一样,答案就不一样。
有人把第一笔账叫“能源安全”。
风能、光能跑得快,却“靠天吃饭”。
天阴了,光伏就蔫了;风停了,风机就歇菜。
电网得有个定海神针,压得住场。
这个针,水电来当。
数据摆出来:中国水电装机大约四百二十六吉瓦,发了约一千三百太瓦时,占全国电力的大约十八个点。
白鹤滩一个站,装机一万六千兆瓦,效率杠杠的。
还有抽水蓄能这个法子,丰宁电站三千六百兆瓦,全球老大。
它们像一个个超级大电池,帮着把不听话的风电光电给安抚住。
电网调度员盯着屏幕,心里扑通直跳:“风一停,血压就上来了。”旁边同事把手一拍:“水电一顶,心率就稳下了。”
没有这些大坝,工厂机器要想转起来,就得往炉子里填煤。
第二笔账摆上桌,那是碳排放。
国际能源署的统计,把水电放在可再生电力的盘子里,份额约十六个点。
水电每度电成本才几分钱,煤电不光贵,还要背环境债。
三峡一年能发上千亿度电,顶得上一亿吨煤在那里烧。
这账合不合算?
合算不合算,工人心里有杆秤:“电价稳了,空气不呛了,谁不愿意?”
第三笔账叫救命。
有人提三峡,先不谈几千亿度电,先谈防洪。
1998年长江发大水,那惨烈场面,成了一根拔不掉的刺。
三峡按千年一遇的标准修的,头等大事不是发电,是削峰拦洪。
后来几次水位疯涨,武汉那一片能安安稳稳,靠的就是三峡在上游“拦着、削着”。
堤岸上,夜里风扯着人衣角,干部心里直打鼓,居民的心悬到嗓子眼:“水要是再涨一寸咋整?”洪峰过了,灯没灭,人没走,这账叫安全账,谁也不打折。
有人对着中国的水电指指点点,质疑的点也摆得明明白白。
三峡淹了田,中华鲟回不去家,数量越来越少。
云南三江并流那块儿,大坝密密麻麻,六千多种动植物过得紧巴巴。
湄公河上游的糯扎渡水电站,还有“一带一路”的相关项目,被说对下游越南、泰国的捕鱼有影响。
这些雷,中国心里没数吗?
不是没数。
2007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把话挑明了,水库移民牵扯到两千三百万人。
地震、防汛、水质、泥沙,一样不落地盯着。
为了保住鱼苗,投了几个亿做人工繁殖放流,改改鱼道,让鱼儿有路走。
中华鲟洄游这事儿难,难就一个字。
工程师摊开图纸,对环保人士说:“鱼要保,人也要保。咱们脚下是钢丝,两头是篮子,一边是电,一边是生态,走稳。”环保人士皱眉:“值不值?”他抬眼:“得想办法,得一个一个来。”
中国在国外的项目也在收紧标准,像糯扎渡这样的电站,融资风控越抓越严。
中国开发银行、进出口银行掏钱之前,多问几个为什么。
联合国的文件里,也承认水电是达成零排放的关键路径之一。
争议一直在,调整也一直在。
这个走法,像在峡谷边把步子迈小点、眼神更稳一点。
两个国家的处境不一样,看问题的镜头也不一样。
美国眼下的活儿,是旧房翻新,看哪个家具不顺眼就给扔。
扔的家具,往往是变老的大坝。
电网基础老化,能源转型的阵痛,它们自己也承认。
中国这边是平地起高楼,先立柱,再盖房。
柱子要是不立稳,屋顶塌下来,砸到的是人头。
有人说美国拿着显微镜,盯着生态上的裂缝;中国拿着望远镜,看的是百年的基业。
有个老话,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,这话放到电网与民生上,劲儿就出来了。
等电网更成熟、储能更便宜,那个时候中国会不会也拆坝?
时间会给答案。
新动静也来了。
2024年12月,雅砻江下游的大坝项目批了,估摸着发电量能顶三个三峡。
消息一出,调度大厅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回子,是来真的。”短句在墙上映着:不收手,是加码。
不停下,是加速。
电力版图那块空缺,要填上去。
填上去,就能让更多的灯亮起来,让更多的机器不停歇。
回头看看那些人的心气。
克罗在大萧条里修胡佛大坝,他脑子里装的是让上万号苦力有口饭吃,让荒漠里几千万人有口水喝。
今天中国人在峡谷里立起一排排混凝土的身影,心里装的是让十四亿人用上稳当、便宜、干净的电。
美国拆坝,因为坝老了,人过的日子也变了;中国建坝,因为路还在往前走,脚步不能停。
谁对谁错,不靠一句话定性。
各自算各自的账,各自走各自的路。
河水一直流,灯光一直亮,选择背后的情理就藏在那一本账里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,工程师们的心思,都是把这条路走稳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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